我的李琦情结和网上网下的刘宇光
·西城


 

    早在六十年代,我还是个少年,看见家家墙上贴的毛主席像之外,大家开始喜气洋洋地争相悬挂一张拿着草帽穿着白衬衣的毛主席画像。那是李琦先生画的《主席走遍全国》。
    我那时不懂原来贴的那张是油画,也不懂后来这张是国画。但我看得清楚,这两张画很不相同。我特别喜欢后来这张穿衬衣拿草帽的毛主席像,旁边还写着字。毛主席亲切、朴实、又健康,笑呵呵地,我知道自己当时那种感觉:我爱毛主席,也爱这张画。
    后来,绘画一直是我的业余爱好。各种机缘,使我画起了速写、水粉、油画。再后来,随着工作的繁忙,只保留了画速写的习惯,甚至只是用钢笔画,渐渐把别的画笔都放下了。当然,我画的速写主要是人像。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国画越来越有兴趣,渐渐明白宣纸和毛笔的诸多好处。国画对直抒胸意实在是便利。花鸟山水我都很喜欢,但相比较,我的兴趣还在人物。
    我留意过很多画人物的画家,徐悲鸿、蒋兆和、叶浅予、刘文西、杨之光……。我自己也在不断实践。我知道中国画的人物画正在中西结合中寻找发展。在当代,我看过不少人的画作,我发现,在中西结合的国画人物画法上有两种不尽理想的倾向:一种是在人物面部起墨稿的时候,多像画炭笔素描似的用毛笔在暗部皴擦太多,这样,总使画面上人物面孔不太干净。还有一种是用国画颜料(或许再调点墨),用色彩本身的冷暖明暗来画出面部结构,虽然也有笔迹墨痕的味道,但那墨用得并不大胆。这实际上是用国画工具企图搬来油画或水粉的效果,虽然难度不小,但淹没了国画的特点,显得笔墨韵味不足。
    在我的印象中,能避免这两种倾向的中国人物画,还属李琦老师画得好。人物形象干净利落,落笔厚重,色彩明确。不仅是《主席走遍全国》,包括后来偶尔在别人家挂历或其他印刷品上见到的鲁迅、周总理、邓小平的国画形象,都给我非常深刻的印象。
    到底墨笔皴擦和颜料自身的深浅冷暖在颜面结构上该怎样结合更好?李琦先生画中那些非常肯定又惟妙惟肖的墨线究竟如何形成?我太想借鉴和研究李琦老师的作品了。可是,我手头没有资料。从网上荡下来的李琦先生的画,太小,也不全。
    就在几天前,当我又一次在互连网上随意寻找的时候,突然发现,有条消息说,一位叫刘宇光的先生,他有一本李琦老师的画集想在网上拍售,七十元起价,每次加价五元……
    我立刻振奋起来,同时又想,我现在才知道,人家怕早已交易完了。
    网上有刘先生的电话。我是从这条消息里第一次知道李琦先生有画集问世的。其实我早该想到,但我从未听人家说过也未在书店见到过。一种无可名状的向往折磨着我。我还是拿起话筒,拨通了刘先生的电话。
    十分有缘,电话一响刘先生本人就接着了。我马上就知道了,这画集还没有卖掉,还在刘先生手上!刘先生彬彬有礼而且随意家常,他电话里笑着说:“我有两本李琦老师的画集,一天说起来,就有朋友帮忙,在网上弄了那个。”我说我可以买,刘先生笑着说:“不用买,大家可以交流,有本别的画集也行。”哈,刘先生的话对于我,恰如春风化雨。我心里那个高兴!正好一连几天白天都有工作,就约过两天我去看他。一问地址,原来刘先生在北大工作。刘先生把手机号码,和地址走法告诉了我。
    这几天,工作之余就是想的这个。我准备了一本画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现代著名画家的作品。我出让它,主要因为那画的不是人物。这本画集是位朋友送我的,我给那朋友在电话里老实汇报了我的网上奇遇,并讲了我想拿这画册去交换的想法,朋友知道我对人物画的热衷,慷慨地笑着说“送给你就是你的啦,由你全权处理吧!”这画册装帧不错,看看定价,一百八十多元,我想差不多吧。
    做了准备之后,就想了解一下我这位网上朋友。在百度搜索引擎上输上刘宇光三个字,引擎马上找出许多条含有这名字的信息。我看到了刘先生的照片,他很年轻,笑嘻嘻的手拿两枚大信封。原来他收藏了两千余枚名人的签名。我细看他搜寻的对象,不是流行的歌星影星,而是真正有大建树的科学家和作家。藏品中两院院士的签名最多,剧作家曹禺先生给他题辞“天道酬勤”。这名人中还包括外国的科学工作者,如美国数学家,博弈论的创始人约翰·纳什。他写信去求,在会场外等。他说,他获得的这些签名信封,是“除了亲人之外最宝贝的东西。”
    我没有这种收藏习惯,但刘先生的爱好让我深思。我觉得,刘先生的收藏没有别的目的,他怀着一种热爱,这热爱,其实也是一种爱情。他爱的是什么?是天地人三才中的人才。这是一种没有目的的爱,是一种只想付出的爱,他付出努力,获得纪念品,他欣赏人类中出现了这样多的佼佼者。我为他的爱而感动,我盼望着早日同这位刘先生会面。
    三天后,也就是前天,二零零七年二月一号,我这天有时间,头天与刘先生约好了,上午,我带着画册,带着放假在家的儿子,带着我的画画工具和照相机,奔赴北大。
    在北大餐饮中心找到了刘宇光先生,他真年轻,平整的面容皮肤透着温润的光泽。他告诉我,他在北大工作八年了,今年才四十岁,而他的收藏活动已经二十多年了。他很平和,说他的弟弟原来在北大读书,留校了,现在又调到了政府机关。他现在在餐饮中心,处理电脑上诸多相关的统计和记载。我拿出带来的画册,还欣欣然地指出那出版所在,大意总在说质量不错。刘先生打开柜门,拿出了那本李琦画集。啊,论个头比我带来的画册还大,装帧精美,保存精心,精装书的书皮外还有透明的塑料套。我留意了画集定价,整整三百元。啊!这差价要补偿,我想在临分别的时候再拿钱。我说过要给刘先生画张像的,就支起画架来。
    网上的照片有些变形。现在正面看,刘先生聪颖而周正。刚才略翻李琦画集时我注意到李老师也有简略的墨笔皴擦,于是,我在刘先生的画像上也开始大胆地略微用一点。正画的时候,一位女同志过来,刘先生说这是他爱人。恩格斯说,了解人的一个很好的办法是观察他的配偶。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一位敦厚贤淑的女性。在我看来,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刘先生的收藏决不是追求虚荣。可惜刘夫人有事先走了,要不然也可以为她画上一张。刘先生一位同事在侧,我也为其画了一张像。
    画毕恰近中午,刘先生要留我们吃饭,我执意未从,并把刘先生拉到一边,提出要补足书的差价,这回是刘先生执意不从。他诚恳地说,您还不了解我,对像你这样爱画的人,要说我都要送给您的。我察其诚挚,就未再坚持,遂约今后的友谊。最后合影握别。
    我对李琦老师画作的爱是爱,刘先生对整个人类智慧、进步的爱也是爱。刘先生年龄不大,他的胸襟,比我要更宽大呀!
    是为记。

附上给刘先生的画像

 

                                       西城一翁写于   200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