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与 老 鼠


    人活一世,总要怕点什么,有人怕蛇,有人怕鬼,有人怕见官,有人怕得癌,我怕的是老鼠。小时候家穷,但并不象文学作品里形容的那样,能穷得把老鼠饿跑。相反,老鼠们好象誓与我家共患难似的,成群结队,其活动也不只局限在夜里,大白天在屋里走来走去,而且走得大模大样,见了我一点也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它们身上带着土,有的灰不拉几的,有的大概年纪太老了,毛色发黄,尾巴拖得老长老长,眼睛又黑又亮又小又贼,我最怕的就是这双眼睛,只要一看见我就毛骨耸然所以当我和老鼠们遭遇的时候,逃跑的决不是它们,而是我。有时想想,觉得自己这么一个男子汉,怕老鼠岂不太窝囊了?一发恨,要和它们决一雌雄,从地上拾起砖块猛砸过去,或猛跺双脚,口中发出威吓之声,但是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是决不敢睁眼的。一阵“猛攻”之后,想看一看老鼠是否败北而去了,也只敢把眼睛闪开一条缝,赶紧再闭上,并且同时急速回头,做好逃跑的准备。我小时候害怕老鼠大概是受了我妈的影响,她也害怕。 长到20几岁,我的个头长到了1米78,在老鼠面前的胆子却未长分毫。幸亏妻子不怕,她敢用手去抓,其胆量可想而知。在她的威力面前,我家的老鼠不那么猖狂了,有时候一连数月不闻鼠声,我自然也就有了安全感。可是有一次她要回乡下的娘家住几天,中午她离家,晚上我下班一进门,就脚跟脚地从外边蹿进来几只大老鼠,在屋子里像发了疯一般上蹿下跳,一会爬上镆篮,一会在床下咬架几几喳喳,我想掀锅做饭,可哪敢在屋子里存身啊,赶紧出了门,找了一位不怕老鼠的好朋友,跟我一起住到妻子回来。 老鼠在家做窝的时候也不少,有时在床底下,有时在破被子里,让妻子发现过好几次。老鼠的生育能力特别强,一窝十几个,满地跑。小老鼠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哪儿都敢上。冬天它们为了取暖,竟爬到暖水瓶上,有一次我倒水喝,只见瓶塞上有一小团黑不溜湫的东西,仔细一看,可把我吓坏了。妻不在家,我只好抖起胆来,找了个蝇拍,闭上眼睛,朝着瓶塞位置猛力一拍,再闪开眼睛一看,它已经被我拍下来了,落在 碗柜上,还是等到妻子下班回家,才把它弄下来。 妻子不能老守着我逮老鼠呀,她找来了猫。通过几次喂猫,我发现,猫的生活条件也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普遍提高而大加改善,鱼肉有的是,对于捕鼠的积极性也就没有了,捕鼠的本能也在退化,有时老鼠从其身边路过,它也视而不见。邻居有大胆的,捉了老鼠逗它,它也无动于衷。相反,它做的坏事倒不算少,不是抓烂了沙发书籍,就是蹬洒了盆盆碗碗。买了鼠药灭鼠,也不是上策,因为它死的时候,并不是象鼠药广告上说的那样,死在门口,便于清理,而是一屋子尸臭气,也不知道究竟死在了哪儿。有两年我不知道怎么热上了养鸡,在屋门前仅有的一小片空地上搭了个鸡窝。有一天我弯着腰从鸡窝里往外掏鸡蛋,一抓抓住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还以为是团棉纱,是妻子为了给母鸡们营造一个舒适的下蛋场所而放进去的,谁知抓出来一看,竟是一只硕大的死老鼠! 关于老鼠为害的轶闻,时常见诸报端。前几年看到一条消息,说是美国有一个小女孩在圣诞节表示,最不愿意让老鼠得到幸福。这说明在美国那样的发达国家,老鼠给人们带来的烦恼也没能根除。在生物的进化史上,人鼠之战进行到今天,也还没分出个胜负来。报载:有科学家预言,几百年后,人类将被取而代之。我但愿这是胡说八道。